小P的生活日記

 
看到這個景像時，我的下巴立刻掉下來久久不能關上。
 
我眨了眨眼，二條線，再眨了眨眼，還是兩條線！！！

 
『馬麻我好愛妳哦！』　一天晚上小P突然對我說。
「馬麻也很愛你耶！你很愛馬麻嗎？」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媽媽心花怒放。　

  
半夜三點，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有人爬上我的床，突然一隻手摸到我的手背，拍了兩下，不動了。

   
早上電梯門打開，一個揹著公事包的先生走進來。
原本站在前頭的小P立刻閃到我的後面抱住我，對他笑了一下，同時害羞地把臉藏到我身後，隨即又笑著探出頭來對那位叔叔說：
『這是我的馬麻！』

六月中旬，一歲九個月的小P某天晚上在喝奶時，因為我不肯讓他一再不停地換邊喝，突然猛力地打了我的胸口一下，又是有點遊戲的意味，我立刻扳起臉孔問他：
『為什麼打媽媽？』

 
小P雖然是全母奶寶寶，不過他從出生起就隔4小時喝奶；自己睡嬰兒床；二個月大不夜奶。
這當然是有經過刻意訓練的結果。寫到這裏就得要老實招認：我並不是親密育兒派。

最近電視某牌子益生菌狂打廣告，其中「過兒！敏兒！我們會生出過敏兒！」的台詞實在讓我心有戚戚焉，因為P爸這個過兒，和P媽這個敏兒，每到變天時侯，早上起來兩個人就是猛抽衛生紙包餛飩，哈啾哈啾再哈啾，搞得小P現在模仿秀到達可以收門票階段的就是學大人哈啾了，每次我們一哈啾他就跟著哈啾，今天早上，還一直把抽取式衛生紙一張一張抽出來放到我的鼻子上叫我擦，一張一張又一張，明明我沒有在打噴涕他還是一直抽，真是個悟性高的孩子呀．．．．Orz
    
懷孕的時侯，我很害怕肚子裏的小P會遺傳到我們兩個的過敏體質，就問婦產科醫生說我跟P爸都過敏，擔心小P會不會生出來也過敏啊？要怎麼辦呢？結果，醫生回答我：
「不用擔心呀！因為他一定過敏的啊！所以不用去擔心哦...肯定是的！」

 
 
2008/9/29星期一　（第一天）
颱風假，下午小P爸比被徵召回公司上班，午睡了二個小時醒來的小P哭個不停，整個人黏TT地一直黏上來，還整個人趴在我的身上又睡了二十多分鐘的回籠覺，接下來就一直黏著我討奶喝，三不五時就來要一口，一口一口又一口，一直到小P爸比七點多下班回到家，我還躺在沙發上讓小P喝超時免加錢的自助餐。

昨天晚上我一如往常地把喝完睡前奶進入迷糊狀況的小P放到嬰兒床裏，書房裏的電腦正在等待我的光臨呢，只要他翻個兩滾睡著後，我就有了完全屬於自己的一兩個小時，可以上網、爬格子、買東西．．．
沒想到，屁股一碰到床舖，小P就大哭起來。
哎唷喂呀，怎麼會這樣，又來了...又變樣了～
從小P出生起，我一直訓練他"自己睡"，這自己睡的定義是，只要他想睡了，揉眼睛打呵欠就放回自己的小床，翻個兩滾就能不哭不吵很快進入夢鄉。不奶睡不抱著睡不要人陪睡是我的大原則。
當然有時侯也會抱著他哄哄唱唱歌，趁他有睡意但還沒睡著時趕快放到嬰兒床上，他會把臉放在枕頭上磨蹭幾下，然後就自己睡著，在滿六個月之前，他一直都是個天使型寶寶，總是自己安穩入睡，然後早上笑兮兮醒來。
開始長牙後，有一段時間半夜會大哭要人抱要人哄，向來有原則的我也亂了手腳，過了幾天安慰性質的夜奶生活，在我當了壞媽媽二天後又一切恢復正常，小P由高需求寶寶變回天使型寶寶。
直到前一陣子，我發現他的睡眠模式變樣了，之前半夜起來想要喝安慰媽媽牌，我能理解應該是因為長牙不舒服想撒嬌，但那陣子演變成不肯自己睡，一定要讓人抱在手中睡到很熟了才能放到床上，如果沒睡熟醒來發現是自己一個人在小床，剛剛開始學站的他會在嬰兒床扶著欄杆站起來大哭大叫，還不會自己由站變坐的他就這樣把手掛在嬰兒床欄杆上，可以堅持上一小時，累到都在打盹了還是不肯罷休。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是因為那陣子白天胡鬧時，保母都是抱著他睡著了才放下，養成了他要人抱著睡的習慣。
被我知道後，又開始訓練他，哭了抱起來拍拍，等他安靜了就放下，一個晚上重覆動作幾十次，同時要求保母白天不要再抱著他睡了，讓他知道有人在身旁、他很安全就好，但他要自己睡。這樣的抱起又放下的訓練耗掉每天晚上大概快兩個小時，訓練三、四天後，小P又變回了天使型寶寶。
天使寶寶VS快樂媽媽的生活過了二個多月，小P已經變成可以自己在床上扶著欄杆走走，閒逛二圈後，坐下來，趴在自己的枕頭上，看著刻意把床尾當床頭躺，讓他看得到卻又離上一段距離的我，然後微笑叭噠閉上眼睛，斷電睡著。
對於能擁有這麼樣一個天使型寶寶，我實在感動得不知要說啥。每次小P睡著後我悄悄起身走出房門（如果我還清醒），總是要向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小P爸比展出一個超級感動的表情，同時無聲地舉起大姆指稱讚房裏頭床上的那個小傢伙真是全世界最奇妙的寶寶啦～
而昨晚，這個全世界最奇妙的寶寶變成了全世界最奇怪的寶寶，明明前一天還是好好地自己玩自己睡，怎麼才一天的光景就變了樣？我想起昨天早上送小P去保母家時...
「昨天中午睡午覺的時侯，我就像平常一樣抱著他，貼著他的臉親他一下，然後跟他躺在一起準備睡覺，沒想到小P居然爬著坐了起來，臉一直靠近我...我在想他要做什麼呢？沒想到他嘴巴開開地，碰了我的臉，親了一下，然後繼續躺回去睡，還重覆了二次耶...」保母興高采烈地說著小P前一天發生的事情。
第一次聽到保母這麼說時，我的心裏其實是覺得有點羡慕又嫉妒，小P怎麼第一個親的不是我？
白天我轉述給小P爸比聽時，他說：「應該是沒坐穩不小心碰到她臉吧？」後來又說：「應該是她把臉湊上去的吧？」掙扎到最後才終於說：「那叫小P今天回家也要親我一下，不然打他屁屁。」
如果小P真的親了保母，那表示他很喜歡她，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既然要當職業婦女就該有認知妳可能不會是第一個看到他學會爬的人；不會是第一個看到他敢放手走路的人；也可能不會是第一個聽到他叫媽媽的人！當然，他如果第一個親的人不是妳，那也沒什麼好吃醋的！
重點不在小P親了誰或後來有沒有被打屁屁，因為其實回家後我一直叫他親親，比著臉頰他都無動於衷，好像什麼都不懂，而「...像平常一樣抱著他，貼著他的臉親他一下，然後跟他躺在一起準備睡覺...」這句話，倒是在小P不停哭鬧不肯自己睡覺時一直在我耳邊迴響。
我的保母是學蒙特梭利教育的，她比我有耐心多了，也比我寵小P。
小P厭奶期時，有時侯可以花上一個多小時邊餵邊抱著他散步，讓他把奶分三次喝完；小P沒耐心在餐椅上待太久，會在他吃一半不肯再張口後放他下來走走，趁他邊玩邊把粥餵完；還有，就是白天小P吵鬧不肯自己睡時，她會抱著他到睡熟了才放進小床。
她作的這些事都是我不做的，喝奶超過四十分鐘我就不勉強他了，喝多少算多少，等下一餐再喝吧！吃飯？沒吃完當然不准下來啊！一樣，吃飯超過四十分鐘表示你不餓，那就不用再吃了，可以下來，等下一餐再吃！
當然，每個人自有自己的育兒方法，只是有關睡覺這方面，實在是我不想妥協的事情。
工作了一天，如果晚餐想自己煮個東西吃，就算是個簡單的燉湯，要下班後六點先趕著去黃昏市場買個菜，回家先把能洗能切能川燙的先處理好，時間來得及的話就先丟進電鍋，按下開關，然後趕在七點前去接小P；如果來不及處理好，也要儘量剩下最簡單的項目等接回小P後再接著處理。
去保母家聊一下白天的狀況，接回小P到家也要約近七點半了，開始熱他的晚餐，有時侯要處理未完的晚餐烹飪項目，一面在廚房忙東忙西，一面要注意客廳裏的小P動靜。避免像上回看著他的背影站在沙發前不動，走近一看才發現他背對著我啃起我的皮包手把。
唏哩呼嚕瞎忙一頓，接近八點時，小P的晚餐熱好了，就把他放進餐椅扣好安全帶，架上餐盤開始餵他，等他吃完幾乎都要近八點半了，小P爸比也回來了，我這時侯才能專心完全把大人的晚餐搞定，讓小P在一旁玩耍，兩個人趕緊輪流吃一吃晚餐，時鐘就好像快轉一樣又到了九點。
九點半，小P準時開始揉眼睛，十點以前非得進房間餵奶讓他睡覺，順利的話，他可以在十點出頭就睡著，然後一直到我上床睡覺前，可以有將近二個小時的時間都是我自己的。
有時侯，把小P放回嬰兒床後，我根本累到還沒看到他睡著，就已經先在自己的床上昏睡了。剩下的滿桌晚餐碗盤；廚房裏烹飪後待洗的鍋具、菜刀砧板、還沒消毒的擠奶器儲奶瓶；或是洗衣機裏待曬的衣服，全部都是小P爸比一個人默默地收拾、清洗、打理乾淨、消毒，到十二點多，全部處理完畢他才洗澡上床睡覺。
從一早六點起床餵奶開始，趕八點前送他去保母家，一直到晚上十點小P睡覺後，如果我還清醒，就能有一段完全屬於自己的時間，所以我不想他變成黏人要人陪睡的小孩，我希望他能自己睡。
．．．
小P在大哭之後站了起來，扶著欄干不停上下跳動，我把他抱了起來，坐下來，在懷裏輕輕拍著，看著他眼神已經迷濛了，就把他橫抱準備送進嬰兒床，沒想到，明明是閉著眼準備睡覺的他，一發現要被送上床，還沒放下呢，立刻就大哭了起來...
確定他不是那裏不舒服，尿布也才剛換，明明就是很愛睏卻又要人抱著睡，重覆抱起又放下的動作幾次後，我開始讓他照平常的模式自己待在小床上，我就躺回自己平時躺的位置，讓他看得到我跟他在一起。
只是，這小子今天特別地拗，硬是不肯自己睡，使盡氣力地在床上大哭大叫，又跥腳又嘶吼，抱起來就停，放下又大哭，搞得我火氣也上來了，走近嬰兒床邊，變身！大叫：「我要代替月亮懲罰你！」
當然，我根本就沒有月光權杖，而且，這個時侯想掏出來的其實是愛的小手！
事實上，無法成功變身成為美少女戰士的我是真的對小P大吼了：「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看著明明就很想睡的他卻堅持著不肯睡覺，一直壓抑自己情緒安撫他的我，在失敗幾次之後，實在忍不住大叫了出來，成功變身成為一個怪獸媽媽。當然，明明知道才十個月大的他不可能回答我，所以在對他大聲之後，我又陷入了後悔的情緒裏：他就是想要妳抱著他睡啊！
但偏偏，這一點是我最堅持的事，當下的我就是覺得不能妥協！怕自己的情緒會再爆發，我走出房間，小P就在房間裏大吼大叫，我看著時鐘，一分一秒過去，大概過了五分鐘，聲音停了，我偷偷打開房門，從門縫裏偷看，小P就待在平時的位置，用平時的姿勢，趴在他自己的枕頭上睡著了。
◎滿月時的小P
我到底在堅持什麼呢？他不過就是想要人抱著他睡嘛！
．．．
是的，我是個會變身的怪獸媽媽。
歷經昨晚的挫折，就這麼剛好在今天，看了一篇怪獸媽媽後，我深切反省思考中。
「如果我是個全職媽媽，我就可能會採用親密育兒法，完全回應他的需求！」這是我剛開始訓練小P時，自己給自己的一個天真想法，就因為是職業婦女，我不知道別人會怎麼對待一個會耍賴的小嬰兒，所以我必須訓練他獨立守規矩，不給別人和他自己添麻煩，同時也為自己留一些時間。
說是因為當職業婦女所以想要有自己的時間好像也只是藉口。
其實已經有辛勤工作又包辦家務的「工蜂爸爸」，我理應不該變成沒耐性的怪獸媽媽，只是，天下的媽媽都不是一樣的。我知道我不是親密育兒的料，耐心也只能用在我覺得應該做的事情上。
我可以為了他每天不厭其煩地揹著擠奶袋上下班，聽過很多人說我很有耐心，能餵這麼久，但我知道其實不是。可以持續到現在完全跟耐心無關，而是我認為這就是我應該做的事；
我可以為了他就算工作一天回到家，還是忙著洗菜切菜搞那種切丁刨絲煲湯熬粥的費工副食品，即使只要一個月一仟元就可以擺脫這些雜事。剛開始幾天是假日時搞的多的拿去保母家，到後來她覺得這麼做方便很多，主動說不要加錢，就由我來做，她負責熱給他吃，我也就這麼一直做下來。
有時侯昏睡到半夜十二點會突然驚醒晚上做的洋葱雞肉還沒打泥，就趕快跳起來拿出我的貴婦人辛勤工作。因為我覺得這是我有能力為他做的事，我沒辦法整天親自餵他，至少我能掌握他到底每天吃了什麼東西。
講了一些自以為是的事情，其實只是為了掩飾我的沒耐心罩門 － 超級害怕小孩胡鬧。
寶寶若胡亂哭鬧不乖講不聽，安撫一次、二次、三次沒用後，我就有可能會變身。所以我努力訓練小P，希望他乖乖吃飯乖乖睡覺生活規律守規矩，就是為了不讓自己有變身成怪獸媽媽的機會。
對待自己的孩子都會因為他們胡鬧而不耐煩了，怎麼樣要求別人可以完完全全用愛心耐心來對他付出？不管他怎麼無理取鬧？即使後來發現我的保母其實比我有耐心多了，我還是很堅持要調教他成為一個獨立的小孩。只是這樣的要求，或許有時侯對一個十個月大的嬰兒來說好像是嚴苛了點。
小P即將有個小伙伴和他一起度過白天在保母家的時光。
把小P託給保母帶之前她就說過她最多會帶兩個小孩，而就在前幾天告訴我，新伙伴再過幾天就要到了。覺得小P還滿幸運的，十個月之前都是自己一個人獨佔保母的時間，現在大了點，正好需要一些互動時，就來了個小伙伴，雖然小伙伴還很小，才剛滿月，沒辦法真的有什麼互動，但至少讓他的生活多點不一樣的元素，未嘗不是件好事。
如果到時侯，小伙伴喝奶時間到了，保母媽媽要泡奶，小P又同時哭鬧著要人陪睡，那會變成是怎麼樣的情形？
或許我想太多了，依保母媽媽的豐富經驗，她應該能夠不急不徐地按部就班處理好每件該作的事。
但，如果是我呢？
我想，如果我是全職媽媽，整天被小孩黏著，應該耐性不會比現在好到那裏去吧？
我覺得小P最好還是學會自己乖乖睡比較重要，否則他也許會發現生活中有好多怪獸跟著他。
想了一整天要如何能在小孩的吵亂胡鬧中努力壓抑變身為怪獸的情緒衝動方法，今天晚上，又到了睡眠時刻。
先探聽過白天在保母家除了早上那一次睡覺比較鬧之外，下午時他有自己乖乖躺在該睡覺的位置跟保母的女兒玩一玩就自己睡著了。
趁著喝完奶的他只是小揉眼睛精神還不錯的時侯，趕快送他上床，小P只哭了一聲，然後，自己在床上扶著欄杆走走，閒逛二圈後，坐下來，趴在自己的枕頭上，看著刻意把床尾當床頭躺，讓他看得到卻又離上一段距離的我，然後微笑叭噠閉上眼睛...
斷電睡著？沒有，沒這麼順利，他在床上翻滾瞎忙好一陣子，伴隨著偶爾的喊叫，一下頭在右邊，一下在左邊，有時侯又跑到上面；一下子是右腳伸出欄杆外，一下子是兩隻腳一起伸出，還加上一隻左手，手還不小心被欄杆小小擋住，找不到正確方向收不回去，哀哀叫了一聲，正當我想去解救他時，他又滾到了床的內部...
大概嬰兒床的每個地方都被他光顧三次以上後，他終於睡著了。
昨天晚上的脫序演出，可能只是他感覺突然來了，就是想要人抱著睡；或者是其實是昨天有點拖太晚才讓他睡，他發出的睡眠警示訊號被我們忽略，等到十點多才讓他進房，他已經有點累過頭了而導致無法自己入睡，情緒崩潰而演變成難以收拾的局面。
看著他熟睡的臉龐，呼，我鬆了好大一口氣。今晚，不會再變身怪獸了。